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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去留之间 (第1/2页)
“看什么看!”陈老倌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闷雷,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。 他的眼神如两把小钩子,在小人儿脸上狠狠刮了一下,立刻弹开,仿佛多看一眼都烫得慌。 “伤没好利索,瞎凑什么热闹!” “回床上躺着去!” 听到陈老倌呵责的口气,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多问,立刻低下头,乖乖缩回那张铺着干草的破木板床上。 他心里不免犯嘀咕:昨晚对方的语气,还带着点粗鲁的怜悯。可现在这态度,客气得生硬,客气得透着股刻意的疏远。甚至……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敬畏? 不过这一丝疑虑刚刚冒头,立马又被外头的喧嚣声硬生生掐断了。 门外,士兵那破锣嗓子吼得震天响,口沫横飞,生怕全村人听不见。 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!” “上头有令!” “崖山那帮子南人,漏网之鱼不少!指不定就漂到哪个犄角旮旯了!” “谁家要是敢窝藏!敢给一口饭吃!敢递一口水喝!” 那士兵猛地拔高调门,腰间弯刀“噌”地一声半出鞘,寒光一闪。 “那就是通敌!是造反!按律——杀!无!赦!” “全家老小!一个不留!” “脑袋挂村口树上风干!听见没有?!” “杀无赦”三个字,像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捅进每个村民耳朵。 屋内已经缩在床角的他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瞬间凉透! 崖山…南人!?这个念头一生,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缩得更紧,恨不得钻进草堆里立马消失。 同时他用余光小心观察陈老倌动静时,便见老渔夫已闪到门边,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门框上。 常年捕鱼的手背上狰狞的旧疤因用力而高高鼓起,青筋虬结。 屋外,士兵似乎踹翻了什么东西,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和压抑的哭喊。 那个挨了打的渔家汉子似乎在苦苦哀求什么,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。 “妈的,晦气!就这么点油水!”为首的士兵似乎发泄够了,也搜刮完了,骂骂咧咧地招呼同伴。 “走!去下个村子!都给老子把眼睛擦亮点!” “发现可疑的,窝藏者…格杀勿论!” 丢下这句狠话的士兵,踏着沉重的皮靴踩在烂泥地上的吧唧声渐渐一同远去。 直到村里断断续续响起几声村民压抑的啜泣,陈老倌按在门框上的手,才终于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松开了。 他慢慢地转过身,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灰,本就佝偻着背显得更加低垂。 陈老倌默默走到屋子角落,抄起一把破扫帚,对着本不脏的地面,一下一下,用力地扫起来。 扫帚刮过粗糙的石板,发出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单调刺耳的声响,在死寂的小屋里回荡。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抗议,在控诉方才屋外那群士兵对村民所犯下的劣行。 裹在腥臭麻衣里的他,目睹老渔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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