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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0章 马文才52 (第1/2页)
王宁之登基那天,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终于停了。 王一诺站在城楼上,看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一寸一寸地铺满新建的大殿。 她没有穿长公主的礼服——王妈还在绣最后一颗东珠,说“不急,反正典礼要等吉时”。 她就穿着一件家常的青色襦裙,头发松松地挽着,靠在栏杆上,看着城楼下整齐列队的将士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百姓身影。 五年了。 从马文才出征那天算起,已经五年了。 她想起那天天还没亮,他站在院子里,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 她披着外衣出来,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。 “马文才,我和儿子们在家等你。”他说“好”,然后翻身上马,没有回头。 她站在那里看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 王妈从身后走过来,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,说“大小姐,起风了”。 她没有说话。 她数着他的马蹄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直到听不见了,还站在那里。 王妈没有再催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,陪她看那条空荡荡的长街。 那一年的仗,打得比她想象的要长。 马文才不在的日子,王一诺过得跟他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——睡到自然醒,吃了早饭去廊下晒太阳,吃了午饭去榻上歪着,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。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 王妈看在眼里,什么都不说,只是每天的汤炖得更用心了些,糕点做得更精细了些。 老大暄和每天坐在书案前写文章,写得比从前更长了。 有一回王一诺路过书房,看见他在纸上写“父亲亲启”四个字,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纸篓里堆了一团的废纸。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 老二予安每天从王妈那里拿一盒桂花糕,自己吃一块,然后对着盒子说“这一块是替父亲吃的”。 王妈问他“你替姑爷吃,他知道吗?”予安理直气壮地说“等我吃完了,他就知道了”。 老三念卿不再躺在榻上看书了。 他开始坐在廊下看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 有一次王妈给他盖毯子的时候,听见他说梦话,喊的是“父亲”。 老四行舟还是冷着脸,还是谁都不笑,还是毒舌。 但有一天王陆从前线送信回来,行舟站在廊下看了半天,等王陆走远了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王陆瘦了。” 王一诺听见了,鼻头酸了一下,没接话。 信。马文才每隔半个月送一封信回来。 第一封信写道:“卿卿,见字如晤。我已到京口,王陆带兵先行,我随后就到。这里的饭菜不好吃,我想念王妈的桂花糕。” 王一诺看了三遍,然后把信纸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 第二封信写道:“卿卿,今天打了一仗。赢了。没有人受伤。你放心。” 她看着“没有人受伤”四个字,明知道是骗人的,但她选择相信。 第三封信,第四封信,第五封信……每一封都是他写的。 字迹从工整变成潦草,又变回工整。 内容越来越短,但最后一句永远是一样的——“等我回来。” 她把每一封信都压在枕头底下。 从一封到十几封,从十几封到几十封。 枕头越来越厚,她睡得越来越安稳。 那一年,王然之的眼底也有了的青色。 王一诺每次见他,总会说一句,“二哥,你歇歇吧。” “歇不了。”王然之笑着摇头,“前线三十万大军的粮草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她知道。三十万大军,每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,要消耗多少箭矢,要补充多少药材。 这些数字她没有概念,但她知道二哥从来不在她面前喊累。 第二年春天,仗打完了。 桓悬败了。 马文才的军队从荆州凯旋,一路收编降兵,安抚百姓,秋毫无犯。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,有人给他送水,有人给他送鞋,有人跪在路边喊“王师”。 马文才骑在马上,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,脸上带着笑,跟她信里写的一模一样——“等我回来。” 他回来了。 王一诺站在门口,没有跑出去,没有哭。 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他策马从长街那头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楚。 他在门口勒住马,翻身下来,铠甲哗啦响了一声。 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,看了整整三息。 然后他说:“卿卿,我回来了。” 王一诺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嗯。” 她走上去,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印了一下,就像他出征那天早上一样。 马文才伸手揽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铠甲很硬,很凉,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,那是血的味道。 她没有问那是不是他的血。他也没有说。 那之后,仗并没有打完。 桓悬虽败,各地势力蠢蠢欲动。 王宁之没有急着称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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