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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1章 一宿没睡 (第1/2页)
户部后堂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五本新送来的账册,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,愣是没拨下去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热汤面,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,已经凉透了,他没敢换——尚书大人从昨儿个卯时到现在,眼珠子熬得跟兔子似的,可那算盘珠子一下都没错。 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轻声道,“凉州那边又递折子了。周大牛那一万二千人,这个月的军饷还差八千两。韩元朗说,要是再不发,他就把黑风口那五百匹战马卖了凑数。” 沈重山头也不抬,手指头在账册上划拉着:“卖马?他那五百匹战马是留着打仗用的,卖了拿什么跟大食人打?” 他把账册一推,往后一靠,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。独眼里全是血丝,可那琢磨不定的光还在。 “林墨,你说国库还剩多少?” 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回尚书大人,还剩五万三千两。可下个月神武卫的军饷要八万两,北境边军的冬衣要两万两,加上凉州那边……缺口至少八万两。” 沈重山沉默。 他把账册重新翻开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翻到某一页的时候,他的手忽然停住了。 “林墨,”他指着那页账,“你看看这笔——江南织造局,去年报的‘损耗’是八千匹绸缎,可他们实际产了多少?” 林墨凑过去看了看:“按账面算,应该产了三万匹。可他们报的入库只有两万二千匹。那八千匹……” “那八千匹,”沈重山冷笑一声,“要么进了谁的私库,要么换了真金白银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窗外天色将明未明,户部后堂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 “林墨,备轿。老夫要进宫。” 辰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 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了大半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 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 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 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,脸冻得通红。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: 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 李破接过,翻了几页,手忽然顿了顿。 “江南织造局?”他抬起头。 沈重山点点头:“三年,账面损耗两万四千匹绸缎。按市价算,值十二万两银子。这十二万两,去哪儿了?” 李破把账册合上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 “沈老,”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,“您这账,查得够细的。” 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这十二万两,够凉州那一万二千人吃半年的。” 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。 “传旨给孙有余,”他嚼着含糊道,“让他去江南。明面上是巡查粮仓,暗地里把那十二万两的底细摸清楚。” 沈重山愣住:“陛下,孙有余还在凉州查账……” “凉州的账让赵黑子盯着。”李破打断他,“江南那边,得有个会算账的去。” 午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,手里捧着碗凉透的茶。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眯着眼盯着他。 “孙主事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陛下让你去江南?” 孙有余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份刚送到的密旨。 韩元朗接过,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 “江南织造局,”他把密旨还给孙有余,“那地方,比凉州城还脏。” 孙有余手顿了顿。 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“老子在凉州待了二十年,可江南那边的破事,也听过不少。织造局那帮人,跟宫里的太监勾结,跟江南的盐商勾结,跟漕运的船老大勾结。十二万两?怕是二十万两都不止。” 孙有余沉默。 他把那碗凉透的茶一口喝干,站起身。 “韩将军,”他说,“卑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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