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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3章 重建水师 (第1/2页)
辽东码头上亮起了五百支火把,把整片海面照得通红。 马大彪蹲在码头边沿,攥着酒葫芦,眯起眼盯着远处。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,他脸上那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疤,在火光里泛着暗红。三年前倭寇的刀留下的,差半寸就要了他的命。他活下来了,刀没要他的命,却要了他半张脸的知觉。左边脸到现在还是木的,喝再烈的酒也暖不过来。 身后是三千工匠砌石基的声音,叮叮当当,从早响到晚。十天了,没停过。 这些工匠是从江南调来的。江南的工匠好,手巧,干起活来像绣花。石头要凿得方方正正,木料要刨得光光滑滑,船道要铺得平平整整。十个船坞,一字排开,要能同时造十艘船。马大彪看过图纸,知道这是大胤开国以来头一回在辽东建这么大的船厂。 “将军。” 那个老兵爬过来了。他叫赵铁栓,跟了马大彪十二年,腿是打朝鲜时瘸的。走路得靠两手撑着地往前挪,像条狗一样爬。他不觉得丢人,马大彪也不觉得。活着就行。打了二十年仗,能活着就不错了,全须全尾那是奢望。 赵铁栓爬到他身边蹲下,从腰间摸出自己的酒葫芦递过去。马大彪接过来灌了一口。赵铁栓脸上那道疤比他的还长,从额角一直拉到下巴,一只眼睛瞎了,只剩个黑洞洞的窟窿。那是倭寇的铁炮打的,铁砂嵌进骨头里,取不干净,后来化了脓,眼球保不住,连带着半张脸都塌了下去。马大彪每回看见他这张脸,就想起当年在朝鲜海面上那场仗。 “三个了。”赵铁栓说,独眼里映着火把的光,“船坞建好了三个。照这个速度,再建七个,得一个月。” 马大彪没说话,又灌了口酒。 “一个月太慢了。”过了半晌他才开口,声音让海风吹散了,“倭寇退了,可他们还会回来。他们那铁甲船,咱们的船撞上去就是个窟窿。上回在登州,三艘船撞人家一艘,全沉了。三百多弟兄,就回来四十几个。” 赵铁栓没吭声。他也在那场仗里,腿就是那时候彻底废的。之前还能拄拐走两步,后来船沉了,他在水里泡了一夜,伤口烂到了骨头。 马大彪把酒葫芦扔还给他,站起身来。五百支火把底下,工匠们还在干活。有人扛石料,有人锯木头,有人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运材料。辽东的夜冷,三月的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,可这些人身上都冒着热气,汗水把棉袄浸透了,贴在脊梁上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马大彪说,“再调两千工匠来。五千人干,半个月,十个船坞全给我建好。” 赵铁栓仰起脸看他:“将军,江南那边怕是调不出这么多人了。” “那就从辽东征。农民、猎户、渔民,会搬石头的就要。工钱照江南工匠给,一天三顿饭,管饱。” 赵铁栓咧嘴笑了,那张塌了半边的脸在火光里看起来像鬼。他应了声,撑着地爬走了。马大彪看着他像狗一样在地上挪动的背影,又把酒葫芦举起来,发现已经空了。 他捏扁了葫芦,扔进海里。 十天之后,辽东码头上站了五千人。 男人砌石基,女人递砖,老人孩子帮着运木料。辽东的日头毒,晒得人发晕,汗把衣服浸透了三回,干成盐粒子,又被汗浸透。没人停。马大彪蹲在码头高处,看着底下蚂蚁一样的人潮,手里攥着新酒葫芦。 五千人干活跟三千人干活不一样。三千人是干活,五千人是打仗。码头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,听不出个数,像打雷,从早打到晚,从晚打到天亮。三班倒,一班干四个时辰,换下来歇两个时辰又上。马大彪自己也不怎么睡,困了就靠着木桩眯一会儿,醒了就盯着那片船坞看。 赵铁栓又爬过来了。他这回脸上带着笑,那只独眼里全是兴奋的光。 “将军,照这个速度,半个月准能建好。十个船坞,一次能造十艘船。一个月造三十艘,一年造三百艘。” 马大彪灌了口酒,酒顺着嘴角淌下来,淌过那道疤,他也没擦。 “三百艘够了。传令下去,从明天起,轮班造船。一班造,一班歇,一班练。水师那帮崽子不能闲着,船造好了得有人开。三个月后,辽东水师要有一百艘新船。” 赵铁栓应了一声,又爬走了。 马大彪盯着那片船坞,脑子里想的是三个月后的事。一百艘新船,加上原来的旧船,辽东水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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