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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3章 梁守拙 (第1/3页)
苏州府衙。 李继业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衫,头戴方巾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扮相更像账房先生了。他独自一人进了府衙,石头被他留在外头接应——倒不是信不过梁守拙,而是石头那张脸实在不像个做账的,进了衙门怕不是要露馅。 钱粮主簿的签押房在府衙西厢,不大,但收拾得整整齐齐。桌上摞着半人高的案卷,墙上挂着一幅《苏州府赋税总图》,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县各乡的田亩和税额。 梁守拙正伏案写着什么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李继业,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拱手:“李账房。” 李继业回礼,在梁守拙对面坐下,将手里的账册放在桌上:“梁主簿,这是顺和祥往年从苏州采购丝绸的账目,还请过目。” 梁守拙接过账册,翻了翻,目光微微一凝。 他不是傻子。顺和祥往年从苏州采购丝绸的数量,跟今年相比,差了将近一半。这份账册,表面上是生意往来,实际上却是在告诉他——苏州的丝绸产量,不对劲。 “李账房,”梁守拙合上账册,斟酌着道,“苏州今年的蚕桑收成确实不如往年,丝绸产量有所下降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 “梁主簿,”李继业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我昨天去阊门外转了一圈。德盛记的老汉告诉我,他儿子因为交不起机头税,被收走了织机,打断了腿,人也没了。” 梁守拙的手微微一颤。 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李账房,有些事……不是下官不想管,是管不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李继业的声音很轻,“钱肃是你的上司,他的乌纱帽捏在庞安手里。庞安背后是宫里,是江南盐商,是你看不见的一整条利益链。你一个小小的钱粮主簿,夹在中间,能做什么?” 梁守拙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 他没想到,这个自称账房的年轻人,竟然把他的处境说得一丝不差。 “可是梁主簿,”李继业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每年上报的赋税数目,都比知府衙门少三成?为什么你在钱粮主簿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六年,再也升不上去?” 梁守拙的脸色变了。 “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你。”李继业一字一顿,“他们不需要一个真正做事的人,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的账房。你不听话,所以被钉死在这个位子上。” 梁守拙的手紧紧攥着账册,指节发白。 “李账房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到底是谁?” 李继业没有回答。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推到梁守拙面前。 信封上没有字,只有一枚小小的蜡封。蜡封上印着的图案,是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。 梁守拙看见那枚蜡封,瞳孔猛地一缩。 他虽然在苏州做官,但天下谁人不知苍狼营?谁人不知那头从边关一路杀进京城、打下大胤江山的苍狼? “这……”梁守拙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这是……” “户部尚书赵大河赵大人亲笔。”李继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梁主簿如果有疑问,可以拆开看看。” 梁守拙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。 他没有拆。因为他知道,这封信一旦拆开,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 签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 良久,梁守拙深吸一口气,将信推回到李继业面前。 “李账房,”他说,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下官……可以帮你。” 李继业看着他,没有说话,等他的下文。 “但下官有三个条件。” “请讲。” “第一,不管查到谁,只查首恶,不牵连无辜。苏州织造局里有上千工匠,盐帮里有无数靠力气吃饭的苦哈哈,他们都是被裹挟的,不是自愿的。” 李继业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 “第二,”梁守拙的声音更低了,“下官的家人……妻子和一对儿女,现在都在苏州。下官可以死,但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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